这两天在青岛跑售后。高架桥上，车窗外的海岸线灰蒙蒙的，衬得近处三月的胶州湾海水格外的蓝。开车的小伙子寸头，坐姿笔挺，方向盘握得板正。他说他刚退伍不久，我顺着话匣子随口夸了一句，说你这气质一看就是当过兵的。
话还没落地，小伙子就硬生生把这话踩地上了…
“好男不当兵，好铁不打钉。”
我一愣神，一时不知道怎么接这个话。他又补了一句：”入伍那几年算是看透了，当兵的没个好人。”
整个车厢突然只剩下轮胎压过桥面接缝的声音。哒哒，哒哒，哒哒。规律得近乎冷酷。

我一时间不知道该说些什么。还好我外公早年十五六岁的时候当过几年兵，就跟他聊修水库的”小”外公过的那些饭啊吃不饱苦日子。小伙子帮我总结了一件事，好像当兵这件事真的只剩下苦了。

我到现在还记得垂垂老矣的外公跟我讲他苦大仇深的军旅生涯。苦战大陈岛侥幸捡回一条命的他差点饿死在修水库的工地上。仿佛当兵给他带来的只有无尽的恐惧和饥饿了。

我在后座盯着小伙子的”板寸”小平头一时间恍惚了，那些日子给他带来了什么样的遭遇？彬彬有礼的他声音洪亮，性格豪爽，开车的时候目光如炬，习惯性地收腹挺胸，双肩向后舒张，腰杆绷成了一道完美的直线，没有任何懈怠的弧度。到底怎么样的苦，撑起这脊梁的铁骨？

晚上忙完回酒店，一个人打了辆车。又路过那座高架桥，外面的胶州湾墨色的海上星星点灯。我坐在后座想起他握方向盘的样子。

器宇轩昂。 我当时应该这样告诉他的。